語文之道,不只是聯外公路,更是內省的幽徑。
個人如此,國家如此,這顆球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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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,唯音。
母親的心跳聲。
撲通、撲通、撲通、撲通、撲通。
看似普通。
每次的跳五,一聽出輕重,即現莎翁的抑揚五步格。
不用喝羊水。
舒服地蜷伏,預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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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娘胎,開始一輩子的似聰明實聾盲之旅。
還是聲音先。
叫爸爸。
叫媽媽。
聽個一年,一萬遍,就會了。
真聰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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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奇妙地,嬰兒不到一歲,還不會抓周,就會抓重點。
他們不會去學”叫”。
只會學”爸爸”,學”媽媽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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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世皆然。

這顆球的西邊,說papa, mama.
這顆球的東邊,說爸爸媽媽。

都是雙唇音。

四個條件:要有上下唇;要合得起來;要打得開;打開的時候,不能吸氣,要吐氣。
這件事,學一年。
這組肌肉運動,練一年。

舉世皆然。

沒有人能跳過。

有三歲能說話的。

沒有一歲能說話的。

(但是臺灣許多家長,都認為只要付點學費,每天跟外國人混,自己的孩子,就能自外於這個普世現象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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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國語,才一年,居然會說流利國語,還得了?

快找記者來報!

學美語,學一年,還不會說流利美語,還得了?

快找別家來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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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說我們臺灣理盲。
我不信邪。
我不放棄。
我不甘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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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末了。
讓我們告別理盲。
讓我們告別全沒語。
讓我們告別巴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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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下午一點半。

我從頭。

娓娓道來路方長。

路 Lu Spac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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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續貂了第155首十四行詩。

句型,仿效莎翁最著名的sonnet 18;
用字,兼顧莎翁最出色的情色雙關;
內容,加碼莎翁最在意的詩藝不朽。

中譯,冥補莎翁最遺憾的不識漢字之美,書道之深。

聊做封底。

2017.1.25蕭文乾